连续半个月,李宝强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砸在了红旗机械厂的摸底调查上。
白天托人找厂里的老工人、中层干部私下谈话,摸清生产线的老化程度、在岗职工的真实心态、积压库存还有多少;
晚上回到办公室,摊开一叠厚厚的纸质材料,一笔一笔核算债务、厂房估值、设备残值,反复推演收购之后的盈亏曲线。
赵立春给出的出让条件,他前后翻来覆去算了不下十遍。
红旗机械厂主业是老旧农机生产,设备老化严重,产品销路一年比一年萎缩,工厂背着一部分职工安置的包袱。
但厂房占地不小,土地位置在城郊,还有几栋完好的仓库。
就算后续接手之后,农机业务持续亏损,把厂房仓库转租出去,变卖老旧设备兜底,最坏的情况,也就亏个50万左右。
风险可控,这是李宝强最看重的一点。
只是,在正式签下转让合同,拿下红旗机械厂之前,他心里还装着一件更要紧的大事——必须先去一趟香港。
李宝强手头握着差不多2500万的现金。
这笔巨款,不是靠家电卖场一点点零售积攒出来的,源头要追溯到1992年的上海股票认购证。
当年他看准机会,调集资金拿下大批认购证,赶上了那场席卷上海滩的资本狂潮。
等到行情走到高位,分批出手落袋,硬生生搏下这笔原始资本。
也正是靠着这第一桶金,他才有底气铺开渠道,把家电卖场一家接着一家开遍整个汉东省。
短短几年时间,汉东大大小小的城市,核心商圈里几乎都能见到他家电卖场的招牌。
发财之后,李宝强没有只顾着自己闷声赚钱,但凡家里有亲戚愿意踏实干事,他都愿意拉一把。
两个姐夫最早跟着他跑货源、管门店,一路跟着做大,如今身家都摸到了百万级别。
就连后来才加入的李宝库,手里也稳稳攥着两家规模不小的家电卖场。
除此之外,只要亲戚里面头脑灵活、有经商底子的,李宝强都尽量给机会,安排岗位、扶持开店。
当然,扶持归扶持,账目分得清清楚楚,不养懒人,也不纵容亲戚仗着关系乱来。
几年深耕下来,李宝强在汉东家电市场已经占据绝对的统治地位。
省内所有国产家电厂商,都会主动派人跑到汉东,登门拜访,主动寻求合作。
厂家都愿意和他打交道,因为李宝强付款爽快,从不拖欠货款。
货物一旦送到仓库,核对无误之后,货款立刻安排兑付。稳定的现金流,是所有生产厂家最渴求的东西。
有了这笔稳定回款,汉东本地家电企业日子才能撑住,不至于轻易倒闭。
企业手里有钱,甚至可以延后支付下游原材料供应商的货款,还能向银行申请更多贷款扩大生产。
整个省内家电产业链,无形之中都围绕着李宝强的销售网络转动。
至于进口家电货源,李宝强一直依靠龙哥这条扎根广东的老渠道。
方婷接手打理之后,花了大量精力梳理、清洗龙哥名下的产业,把很多灰色业务剥离、重组。
当然,那些早年打下的地下根基并没有彻底丢掉,只是不再登记在龙哥本人名下。
明面上,龙哥是体面的企业家、外贸商人,名片印着光鲜的公司抬头,出入各种正式的商务饭局;
可暗地里,在广东庞大的地下市场里,他依旧拥有不容小觑的人脉和调度能力。
李宝强对红旗机械厂本身的农机业务兴趣并不大。
如果这次赵立春打算出手的,是一家生产电风扇、电冰箱的家电工厂,他根本不会犹豫,当场就会敲定收购。
可惜,这只能是想想而已。
汉东省内现存的家电企业日子尚且稳定,很大程度就是依托他覆盖全省的销售网络,省里不会轻易把这类优质制造企业出让。
红旗机械厂说到底,只是一个日渐没落的农机老厂,更多是盘活存量资产、安置职工的考量。
动身南下,李宝强第一站先到广州。
几年不见,龙哥的家底早已今非昔比,财富体量远远超过现在的李宝强。
出门办事标配豪华轿车,身边常年跟着六七个身材壮实的保镖,住所是城郊依山修建的独栋豪华别墅。
哪怕如今身份显赫,得知李宝强要来广州,龙哥依旧亲自赶到车站接人。
汽车停稳,龙哥笑着上前握手,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宝强,你可是大忙人啊,算一算,有一年多没来广州了吧?”
“家里摊子铺大了,一堆琐事缠着手,哪里离得开。”李宝强淡淡笑了笑,伸手和他握在一起。
“这次来广州,可得好好玩玩。现在的广州,和咱们前几年打交道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城市一天一个样。”龙哥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九十年代中期的广州,经济飞速崛起,高楼一栋栋拔地而起,商业遍地开花,繁华热闹的景象,远不是相对保守平稳的汉东省能够比拟。
街道上车水马龙,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做生意的人,外贸货、新鲜想法不断涌入,处处透着蓬勃的生机。
“这次过来,主要目的不是在广州游玩,打算去一趟香港。”李宝强没有绕弯,直接说出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
以李宝强如今的身份、财力和人脉,想要办理手续去往香港,并不是一件难事。
龙哥闻言微微一怔,眼里露出好奇:“去香港?办什么事?”
“去捞一笔。”李宝强语气平静。
一听“捞钱”两个字,龙哥瞬间来了精神,往前凑近半步:“哦?能捞多少?有多大的路子?”
“现在还不好估算。对了,方婷呢?她现在在忙些什么?”李宝强顺势问道。
方婷在龙哥公司里地位极高。
早些年龙哥根基不稳,实力有限,哪怕看重方婷,也不敢轻易许诺什么。
这两年龙哥生意越做越大,腰包越来越鼓,手下产业横跨外贸、仓储,财富与人脉水涨船高。
虽说这些年身边从不缺女人,可像方婷这样容貌出众、受过高等教育,头脑冷静,做事杀伐果断、能力出众的女人,龙哥是打心底里稀罕。
听到李宝强突然打听方婷,龙哥心底下意识微微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笑着回道:“正在公司坐镇呢。现在公司大部分大小事务,基本都交给她打理了,按你们外面时髦的叫法,算是cEo,公司一把手。”
李宝强心中略有意外,没想到方婷已经成长到独掌一整个大公司的地步。
“正好,我这次过来,想找她哥哥,方展博。你知不知道方展博现在的情况?”
龙哥回忆了一下,缓缓开口:“好像人一直在香港那边待着。”
方展博当初和小犹太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人一同动身去了台湾。
抵达台湾之后,经由当地黑帮从中调解斡旋,丁家暂时放下了和方家的死仇,不再把方展博当成必须除掉的头号目标。
丁蟹当年杀人罪名成立,但是最终没有判死刑。
在监狱里面关押两年之后,借着身体患病的名义,办理了保外就医。
在当年香港那种环境下,只要钱足够多,很多事情都有操作空间。丁家家底丰厚,丁蟹坐牢期间,生活条件也是远超普通囚犯的豪华待遇。
丁蟹这个人极其看重自己心中那套扭曲的道义观念,他约束四个儿子,不允许对方家赶尽杀绝。
在丁蟹眼里,方家剩下的几兄妹,已经失去了足够威胁丁家的力量,没必要继续死磕到底。
至于方家其余的人,方展博没有让他们返回香港。
方敏在内地读完大学,今年刚好毕业;罗慧玲还有方芳,选择在广州落脚,合伙开了一家饭店。
一家人在广州安稳度日,日子平静,也就没有强烈的念头再回到那个充满血泪回忆的香港。
龙哥安排车子,带着李宝强去往广州当地规模最大的酒店。一踏入酒店大堂,李宝强才算真切见识到广州当下的奢靡风气。
菜品味道暂且不论,单单酒店内部的装修风格、空间氛围,就比汉东省当地最好的宾馆超前十几年。
满眼都是暴发户风格的华丽装修,金色的装饰线条、反光大理石地面,灯光璀璨。
酒店里的女服务员个个身材高挑,身上穿着贴身显线条的旗袍。
说是酒店客房,不熟悉内情的人进来,很容易误以为是高级私人会所。
实际上这里和会所差别不大。
酒店配套提供按摩服务,里面的门道,懂的人自然心知肚明。
只要愿意出足够的钱,单纯的按摩技师,就可以提供更进一步的特殊服务。
李宝强对这些声色场所里的事情毫无兴趣,只是平静扫了一眼环境,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落座之后,龙哥依旧对李宝强前往香港的计划十分好奇。李宝强也没有刻意隐瞒,直言想去香港股市寻找机会。
龙哥听完,神色郑重地开口劝阻:
“这个风险太高了,我跟你实话实说,香港股市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这些年我认识不少内地、香港的老板,怀揣发财梦扎进股市里,最后呢?
一百个人里面能有一个全身而退赚到钱就很不错了。太多人贪心过重,最后赔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李宝强对股市本身,并没有狂热的执念。
如果不是看准近乎必赚的机会,他根本不会涉足其中。但是这一趟,他必须先找到方展博,确认对方如今的精神状态和想法。
他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的介入,历史轨迹已经发生偏移,方展博心底里,还有没有一定要扳倒、覆灭丁家的执念。
当年方展博能够在大奇迹日一战翻盘,除了自身的预判,很大程度依靠联系到香港几位顶级富豪,联合调集海量资金进场托举股市。
如果这一次,方展博没办法再撬动这批富豪的力量,那李宝强就不会跟着入局,不会拿自己的资金冒险。
龙哥苦口婆心劝了几句,见李宝强心里已经有主意,便不再继续多说。
他自己也不打算跟着一起参与这场高风险的股市豪赌,安安稳稳守住自己手里的外贸生意就足够。
送走龙哥,李宝强打算回到酒店房间好好休息一晚,连日赶路加上接连谈事,身心都有些疲惫。可他刚躺下没多久,房间门铃就响了起来。
李宝强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微微一愣。
“王玉芬?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家酒店?”
王玉芬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风情的笑:“龙哥告诉我的。怎么,来广州,都不跟我打一声招呼?”
如今她和李宝强之间早就没有直接的合作项目。
王玉芬现在主要的合作对象正是龙哥。
龙哥名下的外贸公司规模越做越大,服装出口业务占了很大一块,王玉芬就是龙哥最重要的服装供应商之一。
两人往来密切,关系维持得不错。
为了保住源源不断的外贸订单,当年王玉芬可以毫不犹豫,脱光衣服爬到龙哥床上。
这些年外贸服装生意红火,王玉芬一年的收入差不多达到百万级别。
身边从不缺围绕着她打转的男人,但这些男人大多只是她用来消遣、排解欲望的玩伴,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走进她心里。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王玉芬侧过身子,目光直直看向房间内。
“哦,进来吧。”李宝强侧身,让她走进房间。
李宝强静静看着王玉芬,心里生出一丝感慨。
他隐隐察觉到,王玉芬看着比从前老了不少。
回想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王玉芬浑身充满活力,眼神明亮,浑身一股子泼辣张扬的劲儿。可岁月不饶人,眼下王玉芬眼角已经长出淡淡的鱼尾纹。
王玉芬走进屋子,目光随意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随后回身看向李宝强,嘴角挂着戏谑的笑:“你就一个人待在房间?没有找个小妹过来陪着?”
“你知道我的,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李宝强淡淡回应。
“也是,当年我脱光站在你面前,你都半点反应没有。要不是清楚你已经有三个孩子,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同性恋。”王玉芬笑着调侃。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变化,当年身材纤细火辣,如同爆发力十足的超跑;
如今人微微发福,身上长了不少肉,是另一种丰腴成熟的韵味,像一台厚实稳重的越野车。
“你就当我是吧。”李宝强懒得争辩,随口回了一句。
王玉芬挑了挑眉:“你要是真是,我还能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男模,放心,都是干干净净的。”
李宝强眉头轻轻皱起:“你特意过来找我,不是专门来当老鸨给我介绍人的吧?”
王玉芬脸上那副放荡玩笑的神色稍稍收敛,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是。就是很长时间没见到你,心里惦记,所以过来看看你。另外,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我打算去汉东开一家服装厂,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汉东开服装厂?”李宝强重复了一句,认真思索起来。
汉东省内服装厂并不少,国营老厂、大大小小私人开办的小型服装厂遍地都是。
但是这些厂子的利润,根本没办法和广东这边的同行相比。
广东依托外贸港口,款式更新速度快,拿货成本低,市场上还有海量的服装尾货可以灵活操作。
汉东的服装厂大多只能做国内内销生意,面料原材料采购价格偏高,下游客户回款困难,款式老旧死板,两地行业的差距几乎隔着一道天堑。
“嗯。广州这边服装厂扎堆,竞争实在太惨烈,利润越压越薄,我想换个地方试试,打算去汉东落地建厂。
你在汉东深耕这么多年,路子广,帮我判断一下,做服装还有机会吗?”王玉芬认真问道。
李宝强缓缓摇头
:“够呛。广东这边的优势太大,单单出口外贸这一项红利,就甩开汉东好几条街。汉东本地缺少外贸渠道,面料成本高,款式更新慢,回款麻烦,很难做出高利润。”
王玉芬心里其实也大致明白这个道理。
她想要去汉东开办服装厂,生意前景只是一个借口,心底真正的想法,是想离李宝强更近一点。
“那就算了,你都说不合适,我就不折腾这件事。宝强,咱们俩,算得上好朋友吧?”王玉芬盯着李宝强的眼睛。
“嗯,当然算。”李宝强点头。
“那我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帮帮我?”王玉芬的声音放轻。
“你说,只要我力所能及,肯定帮。”
王玉芬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我想要个孩子。”
“。。。。”
李宝强沉默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王玉芬年轻的时候,不是没有幻想过结婚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
可是后来常年在生意场上周旋,为了订单、利益不断妥协,和形形色色的男人发生关系,慢慢就不再奢望婚姻。
既然不打算结婚,生孩子这件事,也就一直搁置。
可随着年纪一天天增长,想法悄然改变。
手里赚到再多钱,夜深人静独自待着的时候,总会觉得空落落。
她常常思索,若是到老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辛苦打拼一辈子攒下的财富,最后又能留给谁?
作为女人,身体激素、本能带来的渴望,也不断催促她想要拥有一个孩子。
但是她看不上身边那些男人。
那些和她有过露水情缘的,要么是一些无赖老板,要么就是靠着女人吃饭的男模。
在所有她认识的人里面,唯一能够让她认可,愿意让对方做自己孩子父亲的人,只有李宝强。
“我说的是真心话。我这个年纪,再不生,往后就很难怀孕了,马上就要变成大龄产妇。”王玉芬看着李宝强,眼神带着恳切。
李宝强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地拒绝:“我觉得这样不合适。你最好找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两个人一起组建家庭,共同养育孩子。单亲独自拉扯一个孩子长大,环境复杂,很容易把孩子养歪,对孩子不公平。”
“我不结婚,我看不上其他人。宝强,你就帮我这一把,求你了。”王玉芬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带着哀求。
房间里安静下来,落地窗外隐约传来酒店楼下街道的喧闹人声。
王玉芬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李宝强身上,等待他的答复。
她打拼半生,在商场上杀伐果决,什么场面都见过,可唯独这件事,她放下了所有骄傲,把心底最柔软的执念摊开在李宝强面前。
李宝强看着眼前的王玉芬,心里五味杂陈。
王玉芬性格泼辣,手段放得开,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是她此刻眼里的期盼,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李宝强语气平静,却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生孩子不是小事,不单单只是血缘的问题。一旦有了孩子,牵扯到责任、名声,还有未来几十年的抚养,不是一时冲动就能决定的。”
王玉芬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眼底蒙上一层失落,却没有立刻歇斯底里。
她早有预料,李宝强大概率不会同意,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想亲口试一试。
“我明白你的顾虑。孩子生下来之后,所有开销、抚养,全部由我一个人承担,不会拖累你,也不会拿孩子去打扰你的家庭,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王玉芬还想继续劝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
“不是拖累不拖累的问题。”李宝强缓缓说道,
“人活一世,责任要拎清楚。孩子来到世上,有权利拥有完整的家庭,父母都在身边陪伴。单单靠金钱,弥补不了缺失。而且一旦事情泄露,对你,对我,对我的家人,都会掀起巨大风波。我们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王玉芬沉默几秒,缓缓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也对,你向来做事稳重,不会随便碰这种麻烦事。是我强人所难了。”
她收敛情绪,重新换回平日里那种干练的模样,只是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落寞藏不住。
“行,这件事就此打住,不提了。咱们聊聊别的。你这次打算去香港,到底是想做哪一块的生意?香港股市水深,哪怕你眼光一向厉害,也千万小心,别栽进去。”王玉芬主动转移话题。
李宝强没有细说方展博和丁家的恩怨,只是简单提了一句:“去看看机会,找个人。香港股市波动极大,我不会盲目重仓,会先摸清情况再动手。”
“香港那边鱼龙混杂,黑道、商人、各路势力纠缠在一起,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办到,尽管开口。”王玉芬认真叮嘱。
两人又坐着闲聊了半个多小时,说起这些年各自做生意遇到的趣事、踩过的坑。
聊完之后,王玉芬起身准备离开。走到房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宝强,轻声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保重。希望你香港之行一切顺利。”
“嗯,你也保重。”李宝强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