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章
老两口正嘀嘀咕咕的功夫,忽地四合院外传来贾东旭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秦……淮……茹……啊……”
那一声叫唤,凄厉得吓人。
易忠海和一大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着这动静,脑子里头不知怎么就蹦出一段熟悉的旋律来,隐隐约约像是那首《一剪梅》的调子: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院门口那地方,贾东旭晃晃悠悠地迈出来,脚底下发飘,趔趄着往公厕方向摸过去。
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开了:“秦淮茹?淮茹啊……淮茹……”
到了女厕所门口,压着嗓子叫,一声比一声高。里面那股子熏天臭气顶过来,熏得他直皱眉,抬手在鼻子前头挥了挥。
忽然,贾东旭模模糊糊觉得哪儿有什么不对劲了。
大夏天的夜,闷得跟蒸笼似的,浑身上下黏糊糊全是汗。那口臭气吸进去,反倒把酒劲顶上来几分。
人一热,脑子就跟被水冲过一样,慢慢清醒了。
他踉跄着站稳,心里没来由地发慌,嗓门一下就扯开了:“秦淮茹?你搁里头没?”
没人应。
贾东旭急了,两步就窜到厕所门口,一把将门推开。
里头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瞅不着。
他脊梁骨一下子就凉了。谁家上个茅房能待好几个钟头?那腿不麻得跟棍儿似的?
这臭烘烘的地方,就是傻子也知道躲着走。
看见没人,贾东旭浑身猛地一哆嗦。
完了。
新娘子不见了。
刹那间,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酒劲儿全被吓飞了。
他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幕幕闪过:喝酒时那哐当哐当的动静,墙上不断掉下来的灰土,还有隔壁……
隔壁是小王家!
贾东旭跟被雷劈了似的,一下子全明白了。
秦淮茹压根就没回娘家!
她这是跑到别人家去了啊!他这个新郎官在这儿傻等着洞房花烛夜呢,结果倒好,那边指不定都替他把事儿办完了!
一股酸水直冲嗓子眼。
贾东旭脸憋得跟绿茄子一个色儿,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俩手高举着,扯着嗓子,那声音跟杀猪似的撕心裂肺:
“秦……淮……茹……啊!”
可惜了,这大夏天的,头顶连片雪花都没飘。不然还真跟唱大戏似的应景。
可这一嗓子,愣是把整个四合院给炸醒了。连院外头巷子里遛弯的都听见了,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许大茂这人,心眼子是多,可算不上什么大恶人。
打小跟贾东旭、何雨柱一块儿光屁股长大,那份兄弟情分,实打实搁那儿摆着。平日里喝酒吹牛,谁有难处了,他也真往上凑。
可话说回来,几个爷们儿天天搁一块儿处,哪能没个红脸拌嘴的时候?偏偏每次吃亏的都是他许大茂,回回都是他挂彩收场。这口气,他咽了多少年了,心里能舒坦才怪。
所以,一听贾东旭那新媳妇,洞房花烛夜居然被别人给搅和了,许大茂心里头那点幸灾乐祸,跟小虫子似的往外爬,嘴角都差点没压住。
可这念头刚冒个头,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哟,坏了!东旭那小子,还不得跟小王拼命去啊!”
他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蹬上鞋就往外蹿,嘴里还直念叨:“不成不成,这事儿绝了不成!”
“小王多实在一人啊!”
“这事儿,指定跟小王没关系!”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王戈壁那小子,从来都是大方人。酒管够,菜管硬,从来不抠抠搜搜。比贾东旭那俩,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王戈壁待他许大茂,是真当哥们儿看,从不耍心眼占便宜。
既然王戈壁喊他一声“大茂哥”,这节骨眼儿上,他许大茂要是缩了脖子,那还算什么爷们儿?
心一横,人“嗖”地就蹿出了门。
他这边刚闹出动静,屋里的许家老两口也被吵醒了。隔壁屋里,贾张氏头发都顾不上拢,光着两只脚丫子就跑了出来。
等到了中院,嚯,人全齐了。
易忠海跟他老伴,站在家门口,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跟调色盘似的。何雨柱光着膀子,掐着腰,一脸懵:“咋了咋了?这大半夜的,嚎丧呢?”
院子里那是整个炸开了锅,街坊四邻全从屋里涌出来,三三两两凑一块儿,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这是出啥大事儿了?”
“我咋听着,像是东旭在哭呢?哭得那叫一个惨!”
“东旭人呢?跑哪儿去了?”
“一大爷,您知道这是咋回事儿不?”
易忠海脸上挂不住,干咳了一声:“这个……我也是被东旭那一嗓子喊懵了,这不才刚跑出来看嘛。”
他话说着,眼珠子却一个劲儿往王戈壁那黑洞洞的窗户口瞟。那屋里,黑漆漆一片,连个灯影都没有。
易忠海急得脑门子上直冒汗,心里头那个火啊:“小王啊小王!你小子心咋这么大,这会儿还能睡得着觉?”
“秦家的!你赶紧的,趁着乱,一溜烟跑回老贾家去啊!”
“这要是让人堵在被窝里……那可就全完了!”
他心里头那本账,拨得倍儿清楚。只要没让人当场抓住秦淮茹在王戈壁屋里,他易忠海这张嘴,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糊弄过去。
至于贾东旭那小子吃了亏?能吃多大的亏,忍忍不就过去了。只要四合院这块招牌不砸,牺牲他一个,成全全院人,这买卖不亏。
苦一苦东旭,大家好过日子。易忠海觉得这算盘打得噼啪响,脑子里的对策都过了好几遍了,就是怕秦淮茹脑子一热没跑出来,那才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此刻。
秦淮茹是真乱了阵脚。
整个人跟傻了一样,满脑子嗡嗡作响,像塞了一窝蜜蜂。
她摸着黑,摸索着回了自己屋,一颗心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跶得厉害。
这城里的四合院可真怪,房子挤着房子,门挨着门。她心里头嘀咕,住得这么近,晚上有个啥动静,那不全让别人听去了?
秦淮茹一门心思要往城里钻,脑子灵光着呢。说白了,她就是觉着,能住进这大院子里,脸上有光,走哪儿都硬气。
可日子长远了看,这一步棋,她是真押对了宝。
想到今儿个起,她就是贾东旭的媳妇了,从今往后,户口本上写着“城市居民”几个字,心里那叫一个美,甜得跟喝了蜜似的。
她扭头扫了眼床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黑灯瞎火的,脸都看不清。可光这么瞧着,她心里就踏实,觉着自个儿的将来有靠了。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往后的好日子呢,她整个人突然就被一双胳膊给箍住了。
折腾了好一阵子,她才累得眼皮打架,沉沉睡了过去。
刚迷糊着,外头猛地炸响一声惨叫,撕心裂肺的,听着就是贾东旭的动静。
秦淮茹一个激灵,魂差点没吓飞了。东旭在外头?那她怀里搂着的这个是哪个?
刹那间,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她浑身跟筛糠似的抖起来,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她哆哆嗦嗦地爬下床,腿肚子直打颤,扶着墙根,一步一挪地蹭到窗户边,扒着缝往外瞅了一眼。
好家伙,院子里灯火通明的,跟白天一样。全院子的人都爬起来了,乌泱泱地围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秦淮茹心里头正发毛呢,就见前院冲进来一个人——正是贾东旭。他脸蛋子泛着绿,一脸要吃人的怒相,大步流星地往里闯。
他后头,还跟着三大爷阎埠贵他们几个。
秦淮茹一眼瞅见贾东旭身上还套着那身大红嫁衣,整个人跟遭了雷劈似的,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完了,外头怎么能又冒出来一个丈夫?
那床上这位,到底是谁啊?
她眼前一黑,脑仁儿里头跟有几万只蜜蜂在乱飞乱撞,吵得她快炸了。两条腿再也撑不住,一软,踉踉跄跄往后倒退了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床头,身子一歪,整个人晕死过去,栽倒在了王戈壁怀里。
院子里,贾东旭两只眼睛向外喷火,脸皮一阵青一阵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