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巨响。 最后一块施工用的脚手架被几个协警合力推倒,重重砸在空地上。 飞扬的尘土在秋日的阳光下打着旋儿。
老油条搓着手,绕着刚拆掉伪装网的分局大门走了整整三圈。 他停在墙根底下,伸手摸了摸那泛着冷灰色光泽的墙皮。 冰凉,坚硬,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威压。
老油条不信邪,握紧拳头用力砸了一下墙面。 “哎哟我的亲娘咧!” 他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把手缩回来,骨节都破了皮。
墙面上连一丝灰都没掉,甚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顾藏锋穿着笔挺的黑灰色新式警服,大摇大摆地从院子里走出来。 肩膀上披着一件呢子大衣,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香烟。
“局长,您这到底是盖警察局,还是修王八壳子啊?” 老油条一边揉着手,一边凑上前满脸惊叹。 “我刚才用手指头敲了敲,这墙的声音怎么听着发闷啊?”
顾藏锋挑了挑眉毛,划了根火柴把烟点上。 “发闷就对了,这可是纯正的高标号水泥。” “里面足足浇筑了三层特制钢筋混凝土,中间还夹着十毫米厚的防弹钢板。”
老油条听得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亲爷爷,您弄这么厚的墙干嘛?”
“别说是手榴弹了,就算是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轰过来,估摸着也就留个白印子吧?”
“怎么说话呢?” 顾藏锋板起脸,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老油条。 “这叫响应武田大佐的号召,建设大日本帝国模范治安防线,懂不懂?”
旁边的雷战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 “这算什么,你往墙头上看。” 雷战扬了扬下巴,示意老油条往上看。
老油条眯着眼睛抬头,顺着雷战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原本平整的围墙顶端,每隔五米就有一个看似普通的通风百叶窗。
但仔细一看,百叶窗的后面,隐约闪烁着黑洞洞的金属光泽。
“那全都是暗藏的机枪射击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整条广安门大街。” 雷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冷酷。
“只要有人敢强冲大门,交叉火力网能在三秒钟内把一条街的人撕成碎片。”
老油条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赶紧扶住旁边同样换了新装的厚重铁门。 这哪是警察局,这分明就是个武装到牙齿的军事要塞!
顾藏锋吐出一口青烟,拍了拍老油条的肩膀。 “别紧张,这才哪到哪。” “走,跟我进屋看看,带你长长见识。”
三人穿过宽敞的操场,走进翻修一新的办公大楼。 一楼的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的水磨石。 最显眼的是那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窗。
老油条凑到窗户前,拿指甲刮了刮玻璃。 “局长,这玻璃怎么这么厚实?看着也不透亮啊。” 他好奇地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张望。
“雷子,给他演示一下。” 顾藏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雷战二话不说,直接拔出腰间的大口径勃朗宁手枪。 “咔哒”一声拉上枪栓。 枪口直指老油条面前的那块玻璃。
“妈呀!” 老油条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直接钻到了顾藏锋的椅子底下。 “雷爷饶命!我没贪污局里的伙食费啊!”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油条哆哆嗦嗦地从椅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 预想中玻璃碎裂、满地狼藉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块厚重的玻璃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连一条裂纹都没有。
“这是德国洋行弄来的防弹玻璃。” 顾藏锋用脚尖踢了踢老油条的屁股。 “出息点,赶紧爬起来,带你去地下转转。”
老油条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起来。 跟着顾藏锋和雷战,顺着大厅侧面的一道隐秘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干燥,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防爆隔离门。 一股热浪混合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正在角落里平稳地运转着,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电力。
“局长,您连发电机都弄来了?” 老油条看着头顶亮如白昼的防爆灯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玩意儿平时只有鬼子的宪兵司令部才用得起啊!”
“咱们广安门分局家大业大,不能总看小鬼子的脸色停电。” 顾藏锋双手插在裤兜里,优哉游哉地往前走。
“不仅有电,旁边那两个大罐子里,还储存了足够全大队用半年的柴油和净水。”
顺着宽敞的地下通道继续往前。 一扇刷着白漆的门出现在眼前,上面画着一个红十字。 推开门,里面是一排排整洁的白色病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系统军医正在整理着手术器械。 旁边靠墙的玻璃柜里,摆满了成箱的纱布、止痛药和珍贵的磺胺。 甚至还有一台崭新的无影灯挂在天花板上。
“野战急救医院。” 顾藏锋指着那些设备,语气里透着自豪。 “只要不是当场咽气,抬进这里就能把命保住,比鬼子的同仁医院还齐全。”
老油条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他浑身发毛地看着顾藏锋。 “局长,您这是打算在北平城里长期扎根,还是打算占山为王啊?”
顾藏锋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带着老油条来到了地下基地的最深处。 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两名全副武装的德械卫兵把守着钢铁大门。
看到顾藏锋过来,卫兵立正敬礼,推开了沉重的钢门。 老油条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直接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深绿色的弹药箱。 一排排崭新的波波沙冲锋枪挂在墙上的武器架上。 黄澄澄的弹鼓像小山一样码放在角落里。
不仅如此,中间的空地上还架着几门迫击炮。 几个沉重的帆布盖子底下,隐约露出履带和粗大炮管的恐怖轮廓。 浓烈的枪油味和金属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这些……” 老油条指着那一排排冲锋枪,说话都结巴了。 “局长,您哪来这么多要命的家伙什?这火力,能把整个北平城掀翻了吧?”
“这是咱们分局在内城安身立命的本钱。” 顾藏锋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弹鼓拍了拍。 “手里没有剑,和有剑不用,那是两码事。”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被震慑得说不出话的老油条。 眼神里闪烁着野心和算计的光芒。 “从今天起,广安门分局就是一块真正的铁板。”
“谁要是敢来咬一口,老子就崩掉他满嘴的牙。” 顾藏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军火库里回荡,带着绝对的自信。 历时数月的疯狂敛财和暗中爆兵,他的新手发育期终于完美收官。
离开了压抑的地下基地。 顾藏锋独自一人顺着楼梯,登上了分局办公大楼的楼顶天台。 秋风吹过,卷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
他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着冰冷的女儿墙。 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而又压抑的四九城。 远处的内城方向,日军司令部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来回扫射,像是一把把刺向天空的利剑。
顾藏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 迎着风,划了好几根火柴才把烟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又缓缓吐出。
在这座城里,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每天都有人在出卖灵魂。 但他顾藏锋,硬是靠着一个破烂的警察分局,砸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手里握着五百把全自动武器,地下还藏着能碾碎一切的装甲怪物。
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雷战大步走了过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他走到顾藏锋身边,顺着局长的视线看了一眼内城的方向。
“局长,总局那边传来确切消息了。” 雷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王大麻子完了。”
顾藏锋没有回头,只是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说说,怎么个完法?” 他看着远处街巷里亮起的点点灯火,语气平静。
“就在他去总局述职的路上,被特高课的宪兵直接当街截停。” 雷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宪兵从他的车后备箱里,当场搜出了两箱没来得及销赃的盘尼西林。”
顾藏锋乐了,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夜空。 “这苏梦薇办事就是靠谱,时间卡得刚刚好。” “武田那边的反应呢?”
“武田大佐暴跳如雷,当场撕了王大麻子送去的古董字画。” 雷战回答得十分干脆。 “现在王大麻子已经被挂在宪兵大牢的刑架上,估计连几根骨头都交代清楚了。”
“汪廷阁呢?没出面保他那条狗?” 顾藏锋转过身,背靠着女儿墙,饶有兴致地问道。
“汪局长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雷战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武田连他一起怀疑上了,正在派人清查总局的账目。”
顾藏锋把剩下的半截香烟扔在地上,用锃亮的军靴用力碾碎。 火星在鞋底瞬间熄灭。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即将撕裂内城格局的狂野。
“这就对了,水越浑,咱们这网才好下。” 顾藏锋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通知兄弟们早点休息,把车都加满油。” 顾藏锋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站在风中的雷战,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明天早上换上最体面的那套行头,跟我进内城,去会会那帮吓破胆的老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