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顿时举起双手:“别开枪,别开枪!几位爷,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
用枪口怼着陈默的汉子,瞄了一眼外屋地的情况,持着那热气腾腾的锅,啐了一口:“妈的!老子们在外边踩雪壳子,又累又渴又冷又饿的!你他娘的在屋里享清福?那锅里煮的是什么东西?”
陈默忙道:“肉汤!”
“这年月你一个看山护林的还有肉汤喝?”
“看山护林的也得吃饭呐。”
“肉是哪儿来的?”
“山下扛上来的。”
“山下扛上来的?”用枪口指着陈默的土匪白了他一眼,“规矩一点,知道不?咱们三爷下山狩猎,这肉汤你得端上去孝敬孝敬!”
陈默忙点起头:“路过的都是爷,道上的规矩咱懂!谁在这山中没了口吃的,来这采蘑场,咱也得给口汤喝是不是!快请进,屋里暖和。”
跟在持枪土匪身后,又进来两个土匪。
他们在房间里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向持枪的土匪点了点头。
“出来!”
土匪命令道。
陈默只好双手插在棉袄袖子里走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外面站满了土匪,已经有人将虎子放在地上。
虎子脑袋中枪,已经死掉了。
这些土匪还押着一个身材相对瘦弱的男人。
那男人打着趔趄,戴着一顶破帽子,胡子挺长,脸上乌漆抹黑,双手被绳子捆着,正目光闪烁地看着自己。
陈默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为首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的脸上。
这个人陈默认识,就是罗三武!
这家伙看起来像寺院里立着的一尊大佛,霸气外露。
是个秃子,此时正摘掉厚实的狗皮帽子掸雪,被冷风吹在光头上,冻得一哆嗦,又迅速戴了回去。
他脱掉手焖子,冷眼上下打量着陈默,又注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哼了一声问道:“叫什么?”
“咱姓吴,吴刀!”
“吴刀?”
“是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
陈默连忙点头,恭敬地回着话:“算是一个人!”
“这么大一个采蘑场,就你一个人守着看着?你他娘的也不怕被山中的畜生给吞了?”
陈默咧嘴,“怕啊,但没办法,守山护林有钱拿!”
罗三武瞄见了那被钉起来的窗子,“你这窗户是怎么回事?!”
陈默苦笑了一声,用手指着被猎杀的虎子道:“昨晚被那畜生撞破了窗子,咬死了好多人!”
“三爷,房间里有血迹!”
一个土匪从屋内冲了出来报告道。
罗三武眼珠子一瞪,手摸向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了陈默的脑袋:“怎么个意思?!”
陈默瞬间举起双手:“三爷,咱别冲动!刚刚不是说过了嘛?那畜生撞破了窗子,咬死了好几个人后逃了。咱是没办法,只能重新把窗子修补起来,您看用的都是大木板子和一些破棉被!”
“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吗?”
“算是一个人啊!”陈默点头哈腰地道:“那畜生咬死了我们五个看山护林的兄弟,怎么可能没有血?!”
“那你怎么没事?看起来一点伤都没有?!”罗三武狐疑地打量着陈默。
陈默忙搭话:“三爷,咱是看山护林的!当时被派出去巡林了。回来的时候那畜生跑走了,才发现那五个兄弟都死了,惨呐!”
“你他娘的胆子那么大?!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敢留在房间里封窗户、擦血,锅里还煮东西吃?”
陈默苦笑:“三爷,咱是干村厨的,结婚的少了,没办法才护林赚点过冬过年的钱,血腥场面也见得多了。人都已经死了,那还能怎么样呢?!而且是昨天晚发生的事情,大晚上的,咱也不敢往山下跑啊!您说万一再被这畜生遇到,这条小命也就不保了啊!”
“咱是想着在这里对付一个晚上,等天亮了,吃饱了喝足了,就跑下山去。死了这么多人,您说不害怕那也是假的,但没办法,那总比大晚上跑出去要强,对吧?您说!”
正在陈默说到这里的时候,屋内的几个土匪端着热乎乎的肉汤跑了出来:“三爷,这家伙煮了肉汤。”
“三爷,咱给您盛了一碗,您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那土匪屁颠屁颠跑到三爷面前,将那碗汤递了过去。
“这汤,你们三个王八犊子喝了没有?!”
“没喝,三爷没喝之前,咱们兄弟怎敢先喝!”
罗三武脸色阴晴不定,没去碰那碗汤,而是道:“把汤给这厨子,让他先喝!”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子!
罗三武这王八犊子果然精细,如此谨慎,是怕这汤中下药吗?!
陈默没敢去接那碗肉汤,恭敬地抱拳施礼:“三爷没喝之前,咱哪敢喝呀?”
“少他娘的啰嗦,让你喝你就喝!”
陈默这才端过肉汤,问道:“真能喝?”
“再啰嗦,老子一枪崩了你!”罗三武发狠地道。
陈默猛地将那一碗肉汤灌入腹中,还用舌头舔碗底儿的残渣。
罗三武一看陈默喝得痛快,“兄弟们,给老子弄一碗过来暖暖身子!”
身边的一个土匪在他耳边低声问:“那家伙怎么处理?”
罗三武回过头看了一眼被他们捆绑起来的那个瘦子:“弄进屋里去吧,别冻死了。”
“三爷,那只大虫怎么处理?”
“等会儿剥了皮,做个虎皮垫子!拿回咱们山寨,让咱大哥高兴高兴!”
“是是是。”
“这厨子怎么办?”
罗三武眉毛一挑:“厨子?!既然是厨子,那就替咱们兄弟做一顿美味尝尝。这大雪天的,已经饿了一夜了!老子肚子都瘪了!这一碗肉汤能解个屁饱!那厨子,你有什么吃的东西都给老子弄出来,让身边的兄弟给你烧火。记住了,好好做,好好弄,不要耍什么鬼心眼子,否则的话,那锅里炖的就不是肉,而是你!”
陈默忙抱拳:“不敢,不敢!咱看这位三爷眼熟得很,像是以前见过。敢问这位三爷是不是姓罗?!”
罗三武眼皮一翻:“屋里说!”
他快步走进被烧暖的小屋,坐在热炕上,摘掉狗皮帽子,脱掉裘皮大氅,目光盯在跟他进来的陈默脸上:“你怎么知道咱姓罗?”
陈默再问:“您是不是叫做罗三武?”
“艹,你连老子的名字都知道?你是哪一个?怎么看你这么眼生?!”
陈默很是激动,向前走近两步,“哎呀,三哥!您不认识小弟!但小弟却认识你啊!记得以前您是在黄家围子中生活的,围子中黄敬天老爷子是你干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