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三武一听这话,眼前顿时一亮:“你这王八犊子,竟然知道咱家老头子?!”
陈默更加激动:“那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咱就是黄老爷子收的徒弟啊!黄老爷子烧得一手好菜,咱还跟着他学过几天哩!”
这话陈默可没有说假!
他的确跟黄敬天学过一道菜,说是学,其实是交流。
罗三武这家伙心黑手毒,是这绥东有名的绺子!
当然也是陈默一直都想亲手刀了的仇人,以前他带队伍的时候,有两个兄弟,下山刺探鬼子情报时,就是被这土匪给抓了杀害的!
这两年陈默做梦都想要弄死这绺子。
今天,就是绝佳的机会,虽然对方人多,但他陈默从来没有怕过!
眯着眼,手插在袖子里,“听老爷子经常提到三哥您!说是把你养到十七八岁的时候,竟在林子里走丢了,生死不知!黄老爷子家里有一张三哥您的照片,所以才觉得眼熟得很。”
陈默这话,倒是让罗三武眼前一亮。
这些事情做不得假。
那张照片可珍贵得紧,还是一个日本人路过村子给他拍的。后来那日本人特意过来送回了一张洗过的照片。
“看来你他娘的真是跟着咱家老爷子学过几天啊!不然也不可能见过那张照片。”
“可说呢!”陈默恭敬地说,“三哥啊!老爷子想你想得紧啊,每日都拿着照片在手里边看,那照片都捏旧了。只是三爷为什么不归家啊?”
“归家?谁不想归家?”罗三武哼了一声,“但归家有个鸟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吃饱肚子才是根本!不如当个绺子来得快活!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看不惯的就宰,见到漂亮女人就抢!回到村子那不是到处受气吗?再者说了,老子年幼的时候没有奶喝,被爹妈过继到了他们黄家围子,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您就没有回罗家围子去找自己的双亲吗?”陈默掂了一句话。
“找个屁找!”罗三武哼了一声,“老子是个弃儿!被扔给了黄家围子的人,老子还念他们什么亲什么情?!再说这鬼世道,手里有枪有兄弟才是王道!这爽爽快快的日子过得习惯了,你让老子再回到村里去过那种有一顿没一顿,天天还被人欺负的生活?!这边怕鬼子,那边又怕土匪绺子,甚至还得防着那些抗联的人?!”
陈默却问:“那些抗联的人也会骚扰村子里的人吗?!”
“知道什么是连坐吗?!”罗三武哼声,“小日本可不管这些,只要你村子里藏着抗联的人,那整个村子就容易被他们给屠掉!”
说到这里,罗三武上下打量着陈默,“你他娘的也别跟老子废话了!就算是老爷子的干儿子,也别想老子来套关系套亲戚!若有异动,老子同样要杀你!你既然跟着老爷子学的厨艺,弄几个小菜过来尝尝,有什么弄什么,快点,肚子饿着!”
陈默抱拳施礼:“三哥!您请好了!咱这马上就动手。不过您身边的兄弟要给帮帮忙,烧烧火什么之类的。”
“那必须的!”罗三武瞪了他一眼,“记住了,手脚要老实一点,要敢下毒,老子把你大卸一百零八块,拴起来晾成腊肉!”
陈默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去看罗三武的凶狠目光,正准确逃到了外屋地。
罗三武又道:“等一下!”
陈默道:“您吩咐!”
“李小欠,三麻子!你俩搜一下他的身!”
“是,三爷!”
这两个绺子在陈默的身上一阵的摸,只摸到了一把菜刀。
陈默道:“厨子有把菜刀,不是啥问题吧。”
罗三武呵笑了一声,“那没毛病!赶紧弄!”
外屋地,那连毛胡的瘦男人被捆绑在木柱上。
陈默将带来的食材袋打开,除了一些冻肉,还有被处理好的冻鸡冻鱼。
曾经有枪杆子顶过陈默脑袋瓜子的土匪,就是李小欠!
看到这些冻货,眼珠子都亮了,“王八羔子,你这家伙储藏的食物还真丰盛啊,有鸡、有鱼,还有冻肉!另外的这袋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
陈默回答:“晾的土豆干、粉条子,还有一些山上采的榛蘑,蘑菇!”
“哟呵,还有松子?!还有瓜子!妈的,你们这些守山护林的家伙,吃得这么好?你们不是来这里遭罪的啊,你们他妈的是来这里享福的啊!”
“你赶紧的,把这些鸡呀、鱼呀、土豆干、粉条子之类的都炖上!二十几个兄弟呢!”
“都炖!必须都炖!你们请好了!”陈默爽快地道:“你们的三爷是咱三哥,三哥来了,那咱必须得招待好!反正这山上咱也待不住了,留着这些东西还得背回去,麻烦得紧。”
“众位山上下来的爷们,必然要让你们吃得好喝得暖。”
“咱这个村里的厨子,别的手艺不会,做饭那还是有几分道行的。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安排!再来个红烧鲤鱼,再熬点汤。前些天来的时候,他们还弄了一些烧刀子,到时候也给各位爷们尝尝。”
不再多说什么,陈默开始忙活起来。
他将那冻鸡冻鱼放在大锅中,烧了点温水解冻,然后开始麻利地操作起来。
一边处理着食材,一边哼着小曲:“我本是山野村夫一闲人,落魄之时,也有这山间的五亩三分地……”
这菜很快就烹饪好了!
陈默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菜,摆上了炕桌,热情地招呼着,“三哥!让兄弟们都进来暖和暖和,菜够!”
罗三武眯着眼,依然上下打量着他,“有酒吗?”
“有!”陈默道:“烧刀子!”
“那正好!”罗三武道:“快点整过来,暖暖身子暖暖胃!”
陈默从外屋地擒来两瓶酒,摆放到炕上,陪着笑脸道:“三哥,酒给你烫烫?”
“烫什么烫!”罗三武道:“这么烈的烧刀子,一口下去,全身都要烧起来了!没那必要,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整的这么多菜,有尝过吗?”
“三哥不吃,咱哪敢!”
“那不行!”罗三武拿起筷子递到了陈默的手里,“最起码每样吃一口,你这外屋地一阵忙活,也是辛苦,先掂一点东西,来来来,别客气!”
妈的!
陈默心里犯着嘀咕,这王八犊子,真够谨慎的。
是怕自己给他下毒,让自己先试菜啊。
接过筷子,陈默一样菜夹了一筷子,放到口中咀嚼,并且咽下了肚,这才恭恭敬敬地将筷子放在桌面上。
“你叫咱一声三哥,那三哥敬你两杯酒!”
早已经将那两瓶烧刀子开了瓶的罗三武,递了一酒盅给陈默。
陈默一口将酒喝干,“真烈,够劲!”
“再来一杯!”
又从另一瓶倒了杯酒,递到了陈默的面前。
陈默慌乱的摆摆手,“这酒烈得狠,再喝就多了!”
“好事儿成双!”罗三武道:“把酒干了,咱老罗认你这个兄弟,不喝,不给面子啊!”
“三哥的面子,那自然得给!”
陈默又是一口焖了酒。
这身体腾腾地热了起来,他继续招呼着道:“来来来,兄弟们,都别愣着了,吃肉喝酒!”
“慢!”
罗三武的目光闪烁起来。
陈默心里一怔,这王八犊子又要搞什么?!
罗三武扫了一眼屋内的几个兄弟,“你们五个值班,这酒这菜给你们留一份出来,但一个时辰后再吃再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