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带着胜利的喜悦和沉甸甸的缴获,安全返回了位于深山中的临时驻地。虽然一夜未眠,又经历了长途行军,但战士们个个精神亢奋,丝毫不见疲态。打了胜仗,又补充了这么多装备物资,比睡一觉还提神。
驻地立刻变得如同集市般热闹。各营连按照序列,在指定的空地上整齐地堆放缴获品,军需官和文书们拿着本子,开始紧张地进行清点登记。武器、弹药、被服、粮食、药品、杂项……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李云龙、赵刚和孔捷站在团部门口的高处,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李云龙双手叉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那眼神活像一个老农看着自家丰收的谷仓。
“老李,这次收获确实不小。”赵刚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步枪和弹药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不仅完成了旅部交代的任务,咱们独立团的家底也厚实了不少。”
孔捷叼着烟斗,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关键是伤亡小啊!打这样的仗,痛快!”
李云龙嘿嘿一笑,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痛快是痛快,可一想到要分出去两百条枪和五万发子弹,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就是这抠门性子改不了。支援兄弟部队是应该的,旅长的命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执行肯定执行!”李云龙一瞪眼,“我李云龙是那种违抗命令的人吗?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睛里又冒出那种精明的光,“怎么执行,这里头可有讲究!”
他招手叫来正在下面忙碌的张大彪:“大彪!清点得怎么样了?具体数目报一下!”
张大彪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刚统计出来的清单,大声念道:“团长,政委,副团长!初步清点完毕!缴获完整步枪二百八十六支,其中汉阳造一百二十支,中正式一百六十六支。轻机枪五挺,都是捷克式。掷弹筒没有。各种子弹共计六万三千余发,手榴弹二十二箱,每箱三十颗。粮食主要是小米和杂粮,约五千斤。军用棉大衣一百五十件,棉被八十床。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物资,像电话机、电线、帆布、水壶、饭盒等等。”
李云龙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步枪二百八十六支…”他摸着下巴,“抽出两百支…嗯,把那些膛线磨得差不多的,枪托有裂缝的,准星歪了的汉阳造挑出来,凑够两百支!记住,要能打响,但品相不用太好。”
张大彪心领神会:“明白!团长,咱们库存里还有几十支更破的老套筒,要不要…”
“不行!”李云龙断然拒绝,“旅长精着呢!你拿根本不能用的糊弄他,他转头就能带人来把咱们的老底抄了!就要那种能用,但用起来不怎么顺手,迟早要淘汰的货色!咱们自己,留着好枪!”
“是!”张大彪憋着笑应道。
“子弹六万三千发…”李云龙继续盘算,“抽出五万发…把那些受潮的,锈迹斑斑的,或者型号比较杂的子弹挑出来!咱们自己留好的,统一的!”
“粮食五千斤…”李云龙看向赵刚,“老赵,粮食这块,咱们自己也不宽裕。这样,挑出一千斤品相最差,杂质最多的小米,再搭上几百斤那种都快发霉的杂粮,凑个一千五百斤,意思意思就行了。被服嘛…棉大衣挑五十件最破旧的,棉被三十床,够意思了!”
赵刚听着李云龙这“精打细算”,哭笑不得:“老李,你这…是不是太…那个了点?榆社游击支队条件艰苦,咱们这样…”
“哎呀我的政委同志!”李云龙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咱们独立团几百号人也要吃饭穿衣啊!你看看战士们,很多人的军装都补丁摞补丁了!咱们也得过日子不是?再说了,我给的这些东西,虽然品相差点,但都能用!总比他们没有强吧?这叫勤俭持家,物尽其用!”
孔捷在一旁乐得直咳嗽:“老李啊老李,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这抠门都抠出花来了!旅长要是知道你这么‘精挑细选’,非得气乐了不可。”
“他乐他的,咱过咱的。”李云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只要数目对得上,品相…那玩意又没个标准!咱就说这些都是从伪军手里缴获的,就这条件!他还能说啥?”
他转向张大彪:“就按我说的办!赶紧去准备!准备好之后,派一个连,押送这批物资给榆社游击支队送去!动作要快,别等旅长催!”
“是!”张大彪敬了个礼,转身跑去安排了。
赵刚看着李云龙,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知道这就是李云龙的风格,而且他确实在规则范围内最大限度地保全了独立团的利益,你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好了,‘上贡’的事情安排完了,说说咱们自己的事。”李云龙搓了搓手,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这次咱们自己留下了八十多支好枪,主要是中正式,还有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子弹一万三千多发,手榴弹也留了大半,粮食三千多斤,棉大衣一百件,棉被五十床…”
他越说越兴奋:“我的想法是,这五挺轻机枪,团部留一挺作为机动,其余四挺,一营、二营、三营和正在组建的机炮连各分一挺!加强各营的火力!留下的步枪,优先补充这次战斗中有损耗的连队,以及装备最差的部队。子弹和手榴弹,按比例下发各营,同时团部储备一部分。”
“另外,”李云龙看向孔捷,“老孔,被服和粮食这块,你负责统筹分配。棉大衣优先配发给哨兵和伤员,棉被也是。粮食要省着点吃,但也不能让战士们饿肚子。这次缴获了不少伪军的咸菜和罐头,给各营都分点,改善改善伙食!”
“没问题,交给我!”孔捷点头。
“还有兵工厂那边,”李云龙想起王承柱,“告诉柱子,这次缴获了不少铜壳子弹和一些工具,让他看看能不能用上。另外,他不是在琢磨手榴弹改进吗?需要什么材料,开个单子,我想办法!”
一道道命令下达下去,整个独立团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机器,快速地消化着这次战斗的成果。战士们领到新装备和补充的弹药,个个喜笑颜开。尤其是分到轻机枪的营连,更是如同得了宝贝,专门安排人小心擦拭保养。
后勤部门也开始分发粮食和被服,驻地飘起了久违的米饭香味(虽然大部分还是杂粮饭),战士们捧着热乎乎的饭菜,就着分到的一点咸菜或者罐头肉,吃得格外香甜。那些领到崭新(相对而言)棉大衣的哨兵,站岗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李云龙在各处转了一圈,看着战士们士气高涨,装备焕然一新,心里那点因为“支援”兄弟部队而产生的郁闷也烟消云散了。他抠门,但对自己手下的兵,从不小气。只要能让战士们少流血,多打胜仗,他愿意去算计,去争,去抢。
傍晚时分,负责押送物资的连队出发了。看着那支拉着“精挑细选”出来的物资的队伍消失在山路尽头,李云龙咂咂嘴,对身边的赵刚和孔捷说:“行了,这事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咱们得琢磨琢磨下一步了。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山本一木那条毒蛇,估计正躲在暗处舔伤口,等着给咱们来一下狠的呢。”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短暂的胜利和收获之后,是更加严峻的挑战和未卜的前路。但他李云龙,从来就不怕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