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两百条枪围别墅,他点了根烟
夜里十点的谷曼,这座庄园被绿荫吞了个严实。
乔木密得漏不下月光,灌木贴地疯长,正好藏人。
草叶挂着夜露,打湿裤脚,凉意往骨头缝里渗。
高晋带着十多个死士,贴着树影往里摸。
死士一身紧身黑衣,鞋底软得像没底,落地无声。
队伍里偶尔响起一声金属轻响,那是枪栓被压进槽。
草丛里偶尔撞见落单的保镖。
连哼都来不及一声,脖子一歪就被拖进灌木。
有个手里还攥着半块咬剩的面包。
血渗进泥里,腥味让夜风一吹就散了。
一路畅通。
别墅的轮廓从树缝里露出来时,高晋一抬手,全队钉在原地。
他两根手指先点了点前方的楼,又横着一扫。
两个死士会意,贴着花坛沿往别墅侧翼爬去。
二楼亮着灯。
何止亮,整层灯火通明。
纱帘后人影攒动,娇滴滴的浪笑一浪压过一浪。
酒气、香水味混着烤肉的油腻,从二楼窗缝里飘下来。
“他吗的,玩得还挺花!”
一个死士侧耳听了几秒,低声啐了一口。
高晋没搭腔,冷冷一笑。
五指张开,朝下劈了一记。
迅速突击。
十多个死士没有一个犹豫。
有人贴地翻滚,有人踩着花坛石沿一跃而过。
草叶被压平,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十几道黑影眨眼摸到大门两侧,枪口交叉,封死进出口。
墙角那张牌局刚开到一半。
几个保镖还在为一张牌笑骂。
AK的枪口已经顶上了后脑。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扫过去,牌桌翻了,骰子滚一地,人也不再动了。
闷响的枪声撞在外墙上。
别墅里的浪笑断了线。
惊呼、椅子腿刮地的动静乱成一片。
“什么情况?”
“怎么了?”
喊声来得急,散得也快。
在谷曼,没人敢在这位爷的地界上撒野。
多数人只当是哪个打瞌睡的保镖走了火。
大门吱呀一声,让人从里头拽开。
一个光膀子的长毛汉探出头,眉头拧成疙瘩,骂词已经冲到嗓子眼。
骂声没出口。
十多道黑影杵在门外,十多挺AK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着他。
长毛的瞳孔缩成两个点,一脸横肉一寸寸褪白了。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弹把他整个人钉得倒飞回去。
身体砸在门板上,血顺着门缝往里淌。
死士抢上一步,一脚踹开那扇黏满血的大门。
客厅里几十号男男女女刚从沙发上弹起来。
火舌舔遍了整个大厅。
酒瓶、筹码、纸牌被弹流掀上半空,又纷纷扬扬砸下来。
有个胖子想钻桌底,被追着扫出来,再没起来。
枪声、惨叫、玻璃炸裂,搅成一片,惊得庄园上空的鸟扑棱棱乱飞。
二楼那些浪叫,齐齐掐断。
楼梯口,一颗光头探下半张脸往下望。
只一眼,他头皮炸开。
满地的人横七竖八,血把地砖泡成了暗红色。
一挺AK抬起来,瞄准光头,扳机扣响。
光头往后一缩,子弹咬着他后脑的头发钉进门框。
光脚在楼梯转角打滑,他手脚并用窜上楼,嗓子都劈了。
“出事了!快,抄家伙!”
二楼客厅,几个几乎没穿衣服的大汉脸色齐变。
谁还顾得上形象。
吓得抱头乱窜的靓女挡了路,被一脚踹开,掀翻。
武器桌就压在墙边。
霰弹枪、手枪、步枪堆了一桌,一人抄起一支。
“咔!咔!”
上膛声此起彼伏,有人的手抖得压不进弹匣。
第一个冲上楼的身影,已经撞进了他们的余光。
高晋。
光头大惊失色,抬枪就扣扳机。
一下。
两下。
扳机空响,保险根本没打开。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淌下来。
高晋早把这些看在眼里。
他冷冷一笑,单手抬起AK。
枪口压着光头,扳机一压到底。
他身后几个死士鱼贯涌入,枪口分给屋里每一个活人。
几杆AK同时喷出火舌。
屋内十多个衣着不整的男女,顷刻间全躺进了血泊。
高晋踩过满地弹壳,逐间屋子翻看。
尸体一具具翻过来,房间一间间掀开。
浴室的喷头还开着,热水砸在瓷砖上,蒸汽糊了半边玻璃。
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压着火星。
没有。
这里明明是蒋天养的窝,人却半点踪迹都找不着。
“事情,有点不太对。”
窗外的蝉鸣说停就停。
外头的动静陡然没了,静得反常。
高晋一根手指竖在唇边,满屋的人立时收声。
有人屏着呼吸,听得见自己心脏咚咚地撞胸口。
高晋的眸子深深眯成一条缝。
他抬手下了一道手势。
一个死士把AK肩带往身上一跨,抄起一具尸体,抡圆了砸向窗口。
尸体的衣角才露出窗沿。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密集如暴雨的闷响炸成一片。
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尸体,在半空叫无数子弹打成四处飞溅的血沫。
死士们的脸色都变了变。
有人把枪口下意识压低半寸,等那阵暴雨过去。
楼下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紧跟着,一道洪亮的男声从喇叭里砸进来,字尾拖着电流的毛边。
“里面的王八蛋,给我听好了!”
“蒋先生发话,给你们三十秒,把枪从窗口丢下来!”
“人走出来,跪下!”
“这样,还能给你们留一具全尸!”
“否则,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喊话声在楼外来回滚了三圈,外头的人却半点动静没有。
高晋一双厉眸冷到了底。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手里的AK递给旁边的死士,香烟点着,叼上。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话音扔下,他单枪匹马迈出了大门。
门前广场上,不知何时涌上来黑压压一层又一层的人头。
探照灯直打在大门口,金属枪身的反光在人群里晃。
两百多号保镖同时抬起枪口,圈住这一个叼烟的男人。
前排全是黑衣,后排还压着人,枪管一层叠一层。
人群登时骚动。
为首一个鸡冠头把喇叭丢给小弟,眼神刮骨刀似的剜过来。
蒋天养的亲信,神仙可。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高晋轻嘬一口烟,烟头在脚底一捻。
他走得不急,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
隔着几十米的枪口,他把三个字送了过去。
“我,高晋。”
对面人群里,一道轻咦声冒了出来。
队伍哗啦啦朝两边让开一条道。
太师椅上,一个满脸疑惑的中年男子被推到最前头。
蒋天养。
他一身宽松丝袍,腕上一串佛珠,肚子微凸,眼神却沉。
椅子没还回去,他身后两名保镖端着枪,半步不离。
他把这个从容立在枪阵外的年轻人从头扫到脚。
“高晋?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疑惑之外,他眼里还压着一层浓浓的欣赏。
高晋见蒋天养露面,眸底一抹戏谑,藏都懒得藏。
蒋天养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
他站定,声音放得很厚。
神仙可在旁边张了张嘴,叫他一挥手,把话憋了回去。
“我很欣赏你,以后,为我做事吧!”
“呵呵。”
高晋嗤笑出声,满眼不屑。
头顶的天,突然闷雷似的炸响。
那响声越来越近,震得人胸腔发麻。
螺旋桨把夜空切成一条条的,风压得庄园里的草叶齐刷刷伏倒。
所有人愕然抬头。
远处夜幕里,数架直升机拔地而起,探照灯一排砸下来,正朝庄园压顶扑来。
神仙可猛回头朝天吼了句什么,声音让轰鸣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