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外的脚步声停了。叶尘屏住呼吸。暗星力场收缩到半寸,刚好只够感知自身髓道的状态。半寸外面,
什么也感知不到。但他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夜鸟的鸣叫、还有星师境飞行后降落时鞋底踩碎枯枝的声音。极轻。
但枯枝碎的脆响在夜里很清楚。星辰殿来的人落在树洞外约三十步。
从飞行高度判断,低空飞行,距地面不超过五丈。星师境低空飞行耗损星力极大,能持续飞行的时间约三分之一炷香。
从矿坑到这约三里,飞行约五十息。五十息后必须落地歇两息再飞。树洞外没有声音了。不是走了——是对方也在感知。
星师境的灵觉约方圆百尺。百尺内所有生物都会被感知,包括躲在空心树干里的人。
但叶尘身上涂了星陨铁粉泥,屏蔽效果约两成。两成能不能骗过星士境感知,不知道。感知持续了约十息。
十息后脚步声重新响起,往另一头。不是走了,是在绕着树林搜。叶尘在树洞里保持不动。呼吸压制到每分钟不到二十次,每次呼吸都极浅。
髓道裂缝在压制呼吸时钝痛加重,髓道和呼吸体系相邻。
呼吸加深会摩擦髓道,疼。浅呼吸不疼,但缺氧。缺氧状态下大脑运转变慢,但慢有慢的好处:不慌。脚步声绕了一圈,
回到树洞附近。停在树洞外约五步。星师境的威压从树洞外渗透进来,不是攻击,是自然散发的星力场。
星师境的星力场比星士境浓稠高十倍,渗透到树洞里后,叶尘感到皮肤表面像被很细的针尖压住。
所有毛孔都在压力下收缩。毛孔收缩后星陨铁粉泥和皮肤贴合更紧,屏蔽效果反而从两成升到约三成。
树洞外的星师境站了约二十息。然后飞行声重新响起,往矿坑方向飞回去了。不是放弃了,是感应到了更明显的暗星力波动。矿坑那边。
段鲲的暗属性经脉正在自然恢复,恢复过程中会散发微量暗星力。
星辰殿的人捕捉到了。叶尘在树洞里又多躺了约一炷香。核实对方没有折返,才从树洞爬出来。木质空心树干里的树皮碎屑沾了一身,
全是枯树皮灰。和星陨铁粉泥混在一起,变成了更深的灰色。靠树根坐了一会儿。
夜风从东面来——风中青草味还是三成星力浓度。没有任何星力波动——星辰殿的人确实走了。他站起来——往北走。
走出树林后是荒地。视线不受限制——月光下能看到北面约三里外有官道的星力灯光。官道是大陆主要交通线,
沿路每隔十里有一盏星力灯。灯光淡黄,很稳,供夜行商队辨路。叶尘朝灯光走。走了约三里——到了官道。官道路面是一层压实的碎石。
碎石里掺了星力感应材料——商队马车的星力波动可以被路面感应。
官道运营方靠这个收取通行费。叶尘没有马车,没有星力波动,路面感应不到他。不用交通行费。他在官道上往北走。
走了约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间废弃客栈。三年前苍玄城新开通了一条更直的官道,这条旧官道上的客栈就废弃了。
两层木楼,一楼饭堂桌椅还在,桌面是半指厚的灰。灶台裂了条缝,缝隙里长着蘑菇。
不是星力菇,普通蘑菇。叶尘推门进去。灰落下。他没上楼——在一楼角落找到一张比较干净的桌子。外袍铺桌面,
躺上去。闭眼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在西沉,约后半夜丑时。从围杀到荒野,约六个时辰。髓道裂缝四成半。暗星力耗光。普通星力剩约两成。
体能透支。但活着。他在废弃客栈的桌子上睡着了。
睡了约两个时辰——被官道上马蹄声吵醒。不是星辰殿的人——是商队。商队黎明前赶路——趁着气温低。马蹄声从北往南——苍玄城往青云城。
马车轮在碎石路上碾出的节奏很稳,每四马蹄一颠。马车夫在车头打盹——马是自己认路的老马。窗外天色刚发亮。
早上卯时。叶尘坐起来,左腿伤口麻痒。
这是愈合的表现,陆青璃的止血散效果还在持续。左小腿髓道钝痛也在,伤口虽然在愈合,髓道裂的那部分没愈合。
四成半裂缝在睡了一觉后没有任何改善。暗星力没有恢复。他把手伸进外袍内袋——考核存档表、外公髓络图、补遗手抄本、玉符。
四样都是干的。没坏。拿出补遗翻到第十页。陆青璃批注的髓道分支:「劳宫支开通,剧痛。
此为常态。髓道壁本节最薄,约零点一五丝。扛过去就是星士六重。」
他现在星士三重。髓道初启完成——第一重。星士四重——髓道韧化。从星士三重升四重需要高强度髓道冲击训练。
但髓道裂缝四成半,不能冲击。不能升星士四重,就不能开髓道分支。不能开分支,就不能用劳宫穴连接正经。
劳宫支不开——暗星力无法和寻常星力同用。
暗星力恢复后也无法发挥。他在废弃客栈的一楼饭堂找到了一口破灶。灶台裂缝里的蘑菇摘下来,
用灶台底积的雨水洗了。生吃下去。蘑菇味苦,但能果腹。从废弃客栈出来。沿着旧官道往北走了约一个时辰。右手边出现岔路,土路。
土路通向西面的柳镇。叶尘在岔路口站了很久。大约半炷香。然后他没有拐。继续往北,苍玄城。
中午到了苍玄城南门外。南门外有一排商摊——卖旧星石、卖马具、卖地图。叶尘用口袋里仅剩的半块星石——买了一颗回气丹。
没包装,摊主从大瓶子里倒出来用手掌递过来。回气丹是旧的,表面暗沉。
但丹里的星力成分还在,打开蜡封能闻到很淡的星灵草味。他在城门边找了个石墩坐下。吞了回气丹。
回气丹的药力进入经脉,普通星力从丹田开始恢复。恢复得快慢不快,两成恢复约两个时辰。但两成够支持日常行动。
普通星力恢复后开始尝试激发暗星石,普通星力推入丹田深处,找到沉睡的暗星石,从表面擦过去。擦一次没用。擦两次没用。
擦第三次,暗星石表面渗出了一丝紫光。极弱。不是苏醒——是半醒。
半醒状态暗星石开始以约二息的脉律自振。比寻常的五点三息低很多,但总算在振。有暗星力了。虽然很少,
约平日的一成。一成暗星力够做什么?够撑起暗星力场,场半径约一寸。够感知基本星力波动。
够运转基本髓道循环——髓道裂缝自愈需要至少两成暗星力。一成不够自愈。但一成够做一件事——分股对冲。
分股对冲需要的暗星力约两成半。一成不够,强行对冲会导致髓道直接断裂。叶尘收回暗星力。把丹田重新交给普通星力。
让暗星石继续半睡半醒。他在苍玄城南门的告示板上看到一份通缉。通缉日期是昨日——发布者:星辰殿。通缉对象:叶尘。
罪名:「私自修炼禁术·暗星脉(禁字第三号);
涉嫌掌握二级禁术·分股对冲术(禁字第二十三号)。」赏金:三千上品星石。画像模糊,是圣院修炼室星力监控的截图。叶尘把告示撕下来。折成方块放外袍内袋。他得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