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莫把人领出门，沃森原地摇摇头。
只可惜拉多斯拉夫正看着桌面沉思，完全没注意到沃森的信号，见他丝毫没反应，沃森心里暗叹这家伙还是受到了那种‘索科维亚民族英雄’心态的影响，觉得自己成功让北约妥协的这项成就已经前无古人，等到福尔斯打完电话回来，之前许下的承诺逐步得到兑现，那么拉多斯拉夫彻底接受这项提议也只是时间问题——站在他的立场，这个选择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只要北约信守承诺，那么这一系列支援对于索科维亚就是最好的结果，最近遭受的各项损失都能得到弥补。
至于那几个飞行员，说句难听的，继续关着对索科维亚其实也没多大作用。
索科维亚人虽然普遍抵触欧美，可要是未来民众的生活没有明显改善，大家饭都还吃不太饱，那么对拉多斯拉夫失望也将成为必然。
从这个角度来看，用几个本就保不住的飞行员去交换利益，才是最合适的方案。
可一切的前提是北约真会履行承诺。
他们会吗？
感受着蜘蛛感应的轻微刺激，沃森开始思考应对方案，吉尔和bSAA都还在诺维格勒及附近地区，哪怕只是出于他们的安全考虑，无论如何都不该让这座城市再度陷入战火。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北约的打算，直接吞噬谈判团队成员是最快的办法，可是杰拉德这个死胖子却还没动静，依旧坐在那里和秘书弗林娜搞小动作，看得沃森心里着急。这家伙也该有点行动了，他可是来确认刺杀目标蝰蛇夫人是什么情况的，加入谈判团队大概率为了将行程合理化而已，怎么可能心安理得一直待着？
再怎么样，至少也得给这里的九头蛇基地负责人打打电话吧？
“嘿！厕所在哪里？”
果然，杰拉德继续坐一会儿，突然站了起来。
“......带他去厕所。”拉多斯拉夫抬起头，随手指了一下门口。
啪！
“遵命！”
沃森反应迅速，朝着拉多斯拉夫敬一个军礼，主动上前两步站到杰拉德面前，用索科维亚语说：“跟我来。”
杰拉德回头望一眼拉多斯拉夫，见对方也看着自己，当下也没多说什么，搂着女秘书弗林娜跟在沃森后面走出了门。沃森一边腹诽这个家伙到哪都离不开女人，一边借着说话的功夫回头观察情况：“跟紧我，不准乱走。”
“这个家伙说什么呢？”杰拉德嘿嘿笑着，往弗林娜屁股上拍了一下，而女秘书抬起眼睛，和沃森的目光短暂接触，随后又立刻垂下去。这短暂的举动看得沃森有些诧异，心想这女人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不对劲？可这也不应该发生，自己已经调整过身材，军装可是索科维亚政府军正版，脸上还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弗林娜怎么会注意到自己？
抱着这个小疑问，沃森带着杰拉德与弗林娜来到厕所。
死胖子连声谢谢都没说，对着沃森比划半天，见他听不懂，干脆直接走了进去，随后传出隔间门板被用力推开的声音，应该是在检查厕所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过一阵子终于安静了，留下沃森和弗林娜站在门口。
这女人还真注意到我了。
感受到弗林娜投射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沃森走到墙边，默默持枪站立，可弗林娜就像是看穿了他的身份，此刻厕所门口没有其他人，她就睁着两只眼睛盯住沃森。
“（索科维亚语）你看什么？”
沃森瞪回去。
弗林娜没吭声，几秒钟过后，沃森身体里的电话开始震动。这动静虽然很小，可在安安静静的厕所门口，嗡嗡的细小声音还是传出体外，让弗林娜轻轻眨了眨眼睛。这可把沃森原来的计划破坏了，他本想着杰拉德一个人出来，自己能够立刻下手，谁曾想这家伙带着女人一块，然后这女人盯着自己，自己如果直接转身离开，在常理上不就属于擅自脱离卫兵职责了吗？
这死胖子怎么这么快就拨电话了？
好歹等个半分钟一分钟好不好？
嗡嗡的声音持续响着，沃森和弗林娜谁也没动，继续相互对视。又过去一阵，电话没了动静，厕所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咒骂，沉默十几秒，沃森体内的电话再度震动起来。
必须做决定了。
沃森走到弗林娜跟前，缓缓凑近她的脸，女秘书眼中没有半点畏惧，甚至充斥着一种很像是死寂的底色，让人联想到曾经的四眼。可沃森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他挂好胸前的AK自动步枪，左手抽出匕首，右手突然掐住弗林娜的脖颈，用电流将她击晕，随后就这么硬生生拽起女秘书，带着她大步冲进男厕所。杰拉德正站在厕所走廊尽头打电话，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匕首已经闪着寒光掷出，精准刺进了杰拉德肥硕的脖颈，他瞪着眼睛，看见一道迅速放大的残影。
在触须刺进身体的刹那，弗林娜也刚好摔到地面，沃森眼前这张胖脸满是错愕，都没来得及理解发生的一切，便已进入弥留状态。沃森快速将其吞噬，一边朝着弗林娜的方向走，一边处理脑子里新增的记忆片段。那些军火生意相关的内容被他快速过滤，一幕出现在直升机机舱内的画面逐渐遮蔽视野，福尔斯在和几个人低声交谈，杰拉德明显被排挤到角落，再加上米-17这种军用飞行器机舱里引擎很吵闹，根本听不清楚交谈内容。
真是见鬼......
能别玩女秘书了吗？
来不及再去梳理关于斯特拉克男爵的信息，沃森整理好衣服，将地上的弗林娜抓起来，用水龙头泼了一把冷水：“醒醒！”
折腾半分钟，女秘书才睁开眼睛。
“你的老板杰拉德已经是过去式了。”沃森不等她说话，扶着这个女人站好，用英语说：“我代表欧菲莉亚·萨尔基斯坦向你问好。”
“......他死了？”
弗林娜对欧菲莉亚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试图越过沃森的肩膀去看厕所走廊尽头，那里躺着一台摔碎的电话，还有少量血迹。
“他死了。”沃森捏着女秘书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是一个不该出现的意外，给我一个不把你一起杀掉的理由。”
“欧菲莉亚之前问我愿不愿意为她效力，我愿意为她服务。”弗林娜的眼神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副生死看淡的表情：“我负责打理杰拉德的很多生意，留着我能够帮助你们快速接手他的项目。”
“你的老板刚刚死掉，你不稍微哀悼一下吗？”
“他只是我的老板。”
“是吗？那转投欧菲莉亚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呢？”
“换一个老板。”
女秘书看着沃森的眼睛：“你刚才那番举动，说明你的时间也挺紧张吧？不用这样试探我了，你要杀我很容易，我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我上一任老板也是被杰拉德杀掉的，我已经习惯了，我还想谢谢你替我干掉了这个家伙，不然我不知道我还要忍受这个变态多长时间。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以后再谈这些事情，现在你是不是要我返回谈判现场？”
“......你之前盯着我是因为什么？”
“你的防毒面具目镜很透明，我注意到了你的眼睛，很少有男人的眼睛这么漂亮，怎么看都不像资深士兵。”
“难怪夫人对你印象深刻。”
沃森暗骂一句自己该死的完美外表，松开了弗林娜：“聪明这项特质有好有坏，至于以后到底好不好，就看你自己了。现在，我要你整理一下仪表，然后返回谈判现场，想想怎么和团队成员解释你的前老板杰拉德没出现。”
“明白。”
“如果后续谈判团队要离开，你就说你得找到杰拉德，或者想个别的理由留下来，等我联系你。”
厕所随时可能有人过来，沃森三两句话吩咐清楚，简单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便先行按照原路返回谈判现场。泽莫男爵恰好也带着福尔斯出现，几人依次踏入房门，迎来拉多斯拉夫沉默的表情，谈判继续进行。
正如沃森所料，福尔斯开场就表示自己的请求已经得到允许，机架坠毁战机的残骸归索科维亚所有，只需要经过技术人员检查，确认拆除一些敏感的机密设备即可。只不过出于对未来双方良好合作关系的考虑，北约方面要求索科维亚承诺不会公开展示这些物件，一同合作掩盖这次轰炸背后的真相。随着一系列具体条件敲定，谈判团队通过打字机现场拟出一份英语协定，并由翻译临时标注索科维亚语，呈到拉多斯拉夫面前。
女秘书弗林娜也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她重新补了妆，默默坐去角落，回答几句身边人的询问，便彻底不再作声。
房间落针可闻。
拉多斯拉夫认真阅读文件，沃森则是仔细观察着福尔斯的面部表情，蜘蛛感应仍旧没有消失，甚至隐隐变得强烈。
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