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第二天中午,去了屯门码头三号仓库。
他走进去的时候,李渔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张猛站在旁边。
李渔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想通了?”
棒梗站在桌前说:“我回长巷!”
李渔没有意外,他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推过去,开口说道:“这里面是两万港币,你拿回去,该花的钱花,该拉的人拉,你回长巷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自己的班底立起来。”
“秦淮茹手里有四个人,你要比她多,钱不够再来找我,但每花一笔都要有账。”
棒梗把信封拿起来揣进怀里,他头顶的死灰色数字在这段对话中短暂波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
李渔又开口说了一句:“你跟秦淮茹之间的事我不插手,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你跟她撕破脸可以,别让傻柱站到她那边去,傻柱站谁那边,谁就能在长巷里面住下去。”
棒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走出三号仓库的时候,李渔朝张猛偏了一下头,张猛会意,转身从仓库后门出去了。
李渔坐在桌后,看着系统面板上棒梗那条线在低位缓慢爬升,嘴角那丝弧度加深了一点。
棒梗从三号仓库出来之后,直接回了长巷。
走到巷口的时候,哨卫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径直走到中段那间屋子门口推门进去。
秦淮茹正坐在桌边,看到他进来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棒梗站在桌对面开口说:“我回来了。”
秦淮茹说:“你昨天去哪了?”
棒梗说:“我去哪不用跟你报备!”
秦淮茹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你回来住可以,但外面的事你不能再插手,你养伤这几天我已经把庙街那边的人重新理了一遍,现在他们直接跟我对接,你回来之后别去碰他们。”
棒梗说:“你替我理的人,我还不能碰了。”
秦淮茹说嗤笑回应:“那些人是我拉的,门路是我找的,你养伤的时候他们在找我,你现在回来就想摘桃子。”
棒梗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桌沿边,两只手撑着桌面,低头看着秦淮茹开口说道:“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记着,你在总堂当傀儡,我在总堂当傀儡,你比我强。”
“行!但你现在手里那几个人有几个是靠你的面子拉来的,有几个是冲着我那顶老大的帽子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淮茹站起来跟他隔着桌面面对面站着,开口说道:“你那顶帽子现在在外面不值钱了,你在陈伯眼里是逃犯,在易中海眼里是绊脚石,在傻柱眼里是一个暂时放在巷子里的人,你手里有一个能打的人吗,你手里有一条能走的路吗?”
棒梗的拳头攥紧了,他头顶的死灰色数字开始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的幅度都比前一次大。
“+2000负面情绪值!”
“+2500负面情绪值!”
“+3000负面情绪值!”
棒梗开口说道:“你再把昨天那些话再说一遍!”
秦淮茹说:“再说一遍也是这样,你在总堂当傀儡,出了总堂还是傀儡!”
棒梗伸手一把抓住了秦淮茹的手腕,秦淮茹用力甩了一下没有甩开,另一只手从桌上抄起那本旧账本砸在棒梗脸上。
棒梗侧头躲了一下,账本砸在他肩膀上掉在地上,他松开秦淮茹的手腕退了一步,秦淮茹从桌后绕出来站在他面前,两人中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棒梗伸手要推她,秦淮茹抢先一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四个名字的纸片举在手里,开口说道:“你动我一下试试,这张纸上的四个人今晚全部走掉,你手里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棒梗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然后一把将纸片从秦淮茹手里抢了过来。
秦淮茹伸手去夺,两人拉扯了几下,纸片被扯成两半,棒梗攥着半张纸往后退了一步,秦淮茹扑上来又抢回了另外半张。
两人头顶的死灰色数字在撕扯中同时飙升,幅度之大让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流,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上冲的线。
李渔此时正坐在三号仓库的办公桌后面,看着面板上棒梗和秦淮茹两条数据线同步暴涨,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傻柱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人正面对面站着喘气。
傻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纸片和两人脸上的表情,开口说:“打完了没有。”
棒梗和秦淮茹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傻柱靠在门框上说:“你们在巷子里打可以,别打到外面去,外面那条街上易中海的人还站着,陈伯的人随时可能再回来,你们两个谁把巷子搅黄了,谁就从这里搬出去。”
棒梗把手里那半张纸攥成一团扔在地上,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淮茹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弯腰把地上那半张纸捡起来,把两半合在一起看了一眼。
她把纸片折好放回口袋,坐回桌边,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棒梗走出长巷中段之后,没有回自己那间屋子。
他在巷子后段找了一间空屋子推门进去,屋子里只有一张旧床板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
他把李渔给的那个信封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在床板上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坐了很久。
他头顶的死灰色数字还在持续跳动,但幅度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
当天傍晚,李渔在三号仓库里看着系统面板上今天收割的负面情绪值汇总,数字比过去三天加起来还多。
他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对站在旁边的张猛说了一句:“明天让秦淮茹从长巷搬出来,她在里面待着,戏就唱不下去了。”
张猛说:“秦淮茹要是不肯搬呢?”
李渔说:“她手里那四个人我已经让老狗去接了,人走了她留在长巷里面什么都没有,她自己会走。”
张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李渔靠回椅背里看着面板上秦淮茹那条线已经开始出现明显下滑,幅度不大但方向已经定了。
他伸手把桌上的台灯拧暗了一些,仓库里暗下来一半,系统面板上的荧光映在他脸上,那抹弧度在光影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