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冲驰援的卓然亲眼目睹这颠覆预判的惨烈一幕,心脏骤然骤停,眼底瞬间布满血丝,极致的焦灼、悔恨、暴怒尽数炸开!他面容扭曲,双唇颤抖,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却被他硬生生咽下。
他千算万算,算尽叶鼎天的狡诈诡谲,却唯独漏算了自己的剑劲,反倒成了贼首弑君的凶器!
自己拼死除邪的绝杀一剑,到头来,竟亲手将天子推入必死绝境!
“休想!!”
卓然一声裂空狂啸,白衣猎猎疯舞,周身残余所有剑意、所有气力尽数燃烧,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白光,不惜经脉崩碎、修为透支,以毕生最快速度、极限之势,朝着龙榻疯狂俯冲!他双目赤红如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挡住他!哪怕以命换命,也要挡住他!
可终究晚了一步!
狂风掠榻,黑影临身!整场即将落幕的太庙兵变,在这一刻,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死局!
全场死寂,生死悬于毫厘。
就在叶鼎天黑影掠空、即将触榻的致命瞬间,人群之中,一道少年身影骤然咬牙抬手,正是小顺子!
他掌心飞快探入腰间百宝袋,指尖瞬间扣住最后一枚珍藏的闪光霹雳弹。冰凉坚硬的弹体入握,是此刻全场唯一还能破局、阻杀凶枭的底牌。
方才四枚霹雳弹荡平叛军狂潮,救社稷于倾覆,此刻眼看三大绝顶高手尽数溃败、圣驾无人护持,他本能之下,就要抬手掷出雷弹!
只要闪光霹雳弹炸在龙榻前,强光致盲、气浪掀风,哪怕不能斩杀叶鼎天,也绝对能逼退他、打乱他的致命攻势!
可抬手的刹那,小顺子眼底骤然涌上极致的慌乱与挣扎,手臂僵在半空,死死定格,再也不敢往前半分!
不能扔!
万万不能扔!
龙榻就在眼前!
皇上就在咫尺!
闪光霹雳弹威力狂暴、炸开无差别冲击,此刻叶鼎天已经贴死龙榻,二者距离不足半尺,雷弹一旦脱手炸开,漫天强光、狂暴气浪不分敌我!
届时非但伤敌,更会直接重创毫无防备、身受惊惧、筋骨松弛的老皇上!
贼首可杀,圣驾不可伤!
他攥着雷弹的指尖青筋暴起、微微颤抖,掌心冷汗浸透弹体,心底天人交战、撕裂般煎熬。
扔,可能误伤帝王,铸成千古大错;不扔,皇上顷刻殒命,大宋江山即刻倾覆!
短短一瞬,对他而言,却漫长如一个世纪。眼看着那道残破暴戾的黑影彻底落定龙榻前,眼看着一切阻拦尽数落空,小顺子牙关死死咬紧,眼底通红,万般不甘、万般憋屈、万般无力尽数堵在胸口。
最终,他手臂颓然落下。手中的绝杀底牌,终究不敢轻掷分毫。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没有轰鸣,没有强光,没有转机。唯一的结局,如期而至,残酷刺骨!
噗!
一声轻响,带着阴寒戾气的枯手,精准、狠戾、毫无偏差,死死扣住了老皇上的脖颈!叶鼎天浑身血污、黑袍破碎,身躯摇摇欲坠,满身经脉尽碎、内伤重若山海,早已是油尽灯枯的残躯。可他凭着最后一口亡命戾气、绝境疯念,硬是撑住残破身躯,五指如铁钳,死死锁死帝王咽喉!指尖寒凉刺骨,力道暴戾绝伦,瞬间锁得皇上呼吸骤断、动弹不得!
龙榻之上,老皇上双目骤突,喉头被死死禁锢,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整张面容瞬间涨得通红,继而迅速泛白。生死,只在叶鼎天一念之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瞬,太庙之巅,骤然炸开一阵癫狂、嘶哑、极尽疯狂的大笑!笑声破碎惨烈,裹挟着无尽怨毒、无尽不甘、无尽扭曲的得意,穿透死寂的太庙,响彻天地之间!叶鼎天头颅后仰,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狰狞可怖,双目赤红滴血,状若世间最癫狂的厉鬼。
他胸腹剧痛不止、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身躯随时可能崩垮倒地,可他眼底,却燃满了翻盘夺胜的极致狂喜!
输了?他明明输了!他身受重伤、底牌尽绝、退路全无!他被卓然一剑碾压、逼入绝境、险些身死道消!可那又如何?!天道助他!大势怜他!
谁能想到,卓然的绝杀剑劲,反倒成了他翻盘的最大筹码!谁能想到,三大高手倾力护驾,竟尽数被一剑余威震碎防线!谁能想到,大势已定的宫变残局,竟被他这濒死一撞,彻底逆转乾坤!
“卓然!!”
叶鼎天仰头狂笑,脖颈青筋暴起,死死扣着皇上咽喉,目光死死盯住半空俯冲而下的白衣少年,字字癫狂、字字诛心!
“你剑定乾坤?你正道诛邪?你倾尽修为、九重剑浪、绝杀一击——到头来!!还是被我拿捏九五、锁死帝王!!”
“你赢不了我!天下正道,赢不了我这逆天残局!!”
他手掌微微收力,皇上脖颈瞬间更紧,面色愈发惨白,身躯微微抽搐,危在顷刻!
全场文武百官浑身瘫软、瑟瑟发抖,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小顺子、林言武四人攥紧兵刃,双目赤红,满心悲愤却不敢上前半寸,生怕叶鼎天暴怒之下,直接绞杀圣驾!
天地二老、胖和尚重伤在地,挣扎抬头,眼底满是绝望与悔恨,恨自己三人联手,竟挡不住这濒死凶枭一击!
高台之下,所有皇城司将士、暗卫死士尽数僵立,刀锋垂地,满心悲凉。
而卓然,身形骤然停滞!他白衣翻飞,距离龙榻仅剩数丈之遥,却再也不敢前进半步!
他眼底血丝密布,面容惨白冰冷,周身剑意紊乱、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死死压在喉间。
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他剑可破乾坤,力可诛万邪,可此刻,一剑落下,便是帝王断头!他赢了战局,输了全局。
整场太庙三皇子祭祖、篡位、兵变,正邪对决、血战终日,到最后——竟然演变成穷途末路的逆贼叶鼎天,以最疯狂、最荒诞、最逆天的方式,死死握住了整片大宋的命脉!死局!彻彻底底、再无半分转机的必死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