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五指如铁钳般锁死老皇上咽喉,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他浑身颤抖,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半张血污狰狞的脸,只露出一双赤红如鬼的眸子,死死盯着怀中这天下至尊。
“老家伙……”他贴着老皇上耳畔低语,嗓音嘶哑如破锣,“你是当今皇上又如何?”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一用力,老皇上喉间顿时发出“咯咯”闷响,面色由惨白转为青紫,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叶鼎天的手臂,龙袍之下,双腿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叶鼎天……住手?!”
卓然白衣猎猎翻卷,周身剑意紊乱如暴风中的残烛。他双拳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不敢动,哪怕一丝一毫的剑意波动,都可能让叶鼎天在惊怒之下直接捏碎皇上咽喉。
“叶鼎天!”卓然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放开陛下,我卓然以性命起誓,放你一条生路!”
“放我一条生路?”叶鼎天仰头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血沫从嘴角喷溅而出,“卓然啊卓然,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我叶鼎天走到今日这一步,还稀罕什么生路?”
他笑声骤歇,面色陡然阴沉如地府恶鬼,一字一顿:“我要的,是这大宋江山易主!我要的,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亲手把皇帝老儿的旨意,送到我手上!”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扫过瘫软在地的文武百官,扫过呆若木鸡的皇城司将士,最后落在高台之下、人群之前的一道身影上。
三皇子。
此刻的三皇子,面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方才宫变之中,他本已心如死灰,只等叶鼎天伏诛之后,自己便以谋逆之罪被押入天牢,生死难料。可此刻,眼见父皇被擒、卓然投鼠忌器、三大高手尽数溃败,他灰败的眼底,骤然燃起一簇狂喜的火苗!
那火苗越烧越旺,烧得他浑身燥热,烧得他心潮翻涌几乎要冲口而出狂笑!
局势反转了!
彻底反转了!
他,竟然还有翻盘的机会!
叶鼎天目光如炬,将三皇子面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心中暗道:蠢货,真当本座是在为你做嫁衣?也罢,今日便借你这枚棋子一用,待我脱身之后,这天下谁坐龙椅,还轮不到你一个黄口小儿说了算!
“三殿下。”叶鼎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太庙之中,“草民记得,陛下曾有口谕,欲立您为储君。可有此事?”
三皇子浑身一震,下意识看向被扣住咽喉的父皇。老皇上双目圆睁,眼底满是震怒与绝望,喉间“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目光如刀,刺得三皇子心头一颤,可转念一想——父皇今日即便活下来,自己谋逆之罪也绝无幸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恐惧与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抬步走出人群,面上挤出一副悲愤交加的神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龙榻方向重重叩首。
“父皇!儿臣……儿臣恳请父皇,以社稷为重、以龙体为重!叶鼎天穷凶极恶,父皇且先……且先依他所言,保全龙体,再从长计议啊父皇!”
他声泪俱下,额头磕得鲜血直流,那副忠孝两全的模样,看得不少不知内情的官员暗暗点头,心中暗道三殿下仁孝。
可卓然却看得清清楚楚——三皇子伏地叩首的瞬间,那掩在袖中的双手,正因狂喜而剧烈颤抖!他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窃喜与贪婪,在抬头的刹那,被卓然尽收眼底。
卓然心头一沉,如坠冰窟。
叶鼎天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快意:“好!好一个仁孝的三殿下!既然如此——陛下,您也听到了,三殿下孝心可嘉,您这做父皇的,总该成全他吧?”
他手指微松,让老皇上得以喘息片刻,却仍死死扣住要害,只要稍一用力,便能立刻取人性命。
老皇上大口大口喘息着,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滴在龙袍之上,洇开一片深色。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皇子,扫过远处投鼠忌器的卓然,扫过满地重伤的护驾高手,最后,落在叶鼎天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上。
他这一生,坐朝四十载,平过叛乱、整过吏治、开过盛世,自认不算昏君。可此刻,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若不下旨,立时便是身首异处;可若下旨传位,这大宋江山,便等于交到了一个逆贼的刀口之下!
三皇子是什么心性,他岂会不知?志大才疏、心胸狭隘,若登大宝,必是叶鼎天手中的傀儡!
可不传位,自己死,卓然死,在场所有忠臣良将,恐怕都要被叶鼎天以自己性命为要挟,一一诛杀殆尽!
他闭了闭眼,老泪纵横,浑身颤抖,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半晌,他猛地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叶鼎天,越过三皇子,越过所有人,死死定格在卓然身上。
那目光,是帝王最后的尊严,亦是最后的托付。
卓然心头剧震,双拳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朕……”老皇上开口,嗓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朕……准了……”
三皇子猛地抬头,眼底狂喜再也压抑不住,几乎要脱口而出“谢父皇”。
可老皇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朕……传位于……四皇子……着……着卓然……辅政……”皇上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含糊,说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
“老东西,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活够了?”叶鼎天的手又紧了一下。
“咳……咳……咳……”老皇上气上不来,连续的干咳了起来。
“父皇……!”四王子双眼含泪,心痛如刀绞,可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些忠于皇上的大臣此时也是齐齐跪地同时高呼:“皇上……!”
众人的心全部都跌到了谷底。